游历史名城，寻找美式设计的初心

“不自由，毋宁死。”因为这句话我想去美国弗吉尼亚州。说这句话的人是“弗吉尼亚之父”帕特里克·亨利。我想去历史名城-威廉斯堡，因为那里完整保存和重现了18世纪英国殖民地时期的城镇风貌。我们惯常说的美式风格，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殖民地风格的代名词，而威廉斯堡是殖民地风格的摇篮。

2018年8月26日，黎明时分从亚历山大古城出发，自驾游四个多小时抵达神往已久的威廉斯堡。

威廉斯堡始建于1661年，于1926年开始重新修建，许多建筑都几经改色重涂，因为20世纪之前的涂料固色技术远不及今天，当时用“普鲁士蓝”涂刷一座房子的外建筑，五年内可能会变成一座绿色的房子，10年后会变成一座灰色的房子，要找到最初的颜色绝非轻易之事。

威廉斯堡现有建筑600多座，其中包括88座原始建筑。我们现在看到的古建筑室内外的色彩，是于20世纪八十年代时，美国政府邀请百年涂料 Benjamin Moore 公司与威廉斯堡殖民地基金会合作，用高端科学技术研发出来的一套还原古建筑的色系，在纪念1976国家成立二百周年之际，强调美国建筑与室内设计文化遗产的传承。

▲图：威廉斯堡殖民地基金会与 Benjamin Moore 公司研发出来的 Williamsburg®色系

威廉斯堡显著的古建筑包括罗利酒馆（Raleigh Tavern），州议会大厦（the Capitol）、总督官邸（The Governor’s Palace）及布鲁顿教区教堂（Bruton Parish Church）等。

▲图：威廉斯堡古建筑罗利酒馆（Raleigh Tavern）

▲图：州议会大厦 （The Capitol）

▲图：州议会大厦建筑群

▲图：布鲁顿教区教堂（Bruton Parish Church

美国是一个崇尚自由的国家，造就了其自在、随意的生活方式。在美国的今天，当人们想到要涂刷一座房子时，所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这个颜色美不美。但十八世纪的时候建筑色彩的选择更重要的目的是体现主人的身份，因为当时要获得高品质的色彩非常不容易，往往要从英国转运，经济成本很高。所以人们会在家中的公共区域用能显示主人社会地位的色彩，如普鲁士蓝和铜绿（一种昂贵的合成着色剂），而卧室等私人区域的墙壁则粉刷更便宜的颜料。

▲图：1770’s 州议会大厦内殖民总督官邸的华丽舞厅1

▲图：1770’s 州议会大厦内殖民总督官邸会客厅

▲图：州议会大厦内/外部装饰图

在化学技术不发达的18世纪，即使是前美国总统乔治.华盛顿这样的家族，同样也不能像今天的普通民众那样可以自由选择各种颜色。1768华盛顿决定要定购一辆新马车，在给伦敦的代理人写信时说明了自己的偏好及注意事项：“绿色是我优先考虑的颜色，虽然知道它会褪色，但看起来让人愉快。除非有比它更牢固、更时尚的色彩，否则时尚会是我做决定的支配因素。”

▲图：维吉尼亚弗农山庄.华盛顿故居的小餐厅

▲图：弗吉尼亚梅森西恩贡斯顿大厅一楼卧房

美国是个移民国家，欧洲各国各民族人民来到美洲殖民地，把各民族各地区的装饰装修风格带到了美国，他们没有历史审美的负担，运用起色彩来是随心所欲各取所需，特别在19世纪合成色彩技术发明之后，又在二十世纪一战后跃居涂料为代表的合成化学工业世界第一，各种饱满鲜艳的色彩从家饰、服装到印刷品，无处不在，导致“色彩之父”阿尔伯特·孟塞尔实在看不过眼，立下终生志愿-为提升美国人的色彩审美而战。从此展开了自1890年至1960年的美国色彩革命之旅，从技术到审美、从艺术到功能，经历了一趟色彩民主文明化的过程。

▲图：威廉斯堡室内拍图

也许威廉斯堡是美国的初心，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色彩分析家得出结论：威廉斯堡早期的主要配色方案是在棕色与红色之间配搭上柔和的灰绿或柔和的薄荷绿。于是调色板再度流行于现代美国，成为全美所有社区的标准配色方案。

▲图：Woodlands Hotel & Suites 酒店客房的殖民风情

       在威廉斯堡这座不通机动车的小城里，看见马、松鼠、鹿是寻常不过的事。最是享受那里灿烂的阳光，逛累了随地是栖息的林荫，躺着听“嘚嘚”的马蹄声，听“流响状”的蝉鸣。

▲图：清晨拍于 Woodlands Hotel & Suites 酒店后花园

▲图：中午时分，与美国著名色彩专家 Kate Smith（左）栖息林荫下。

参观威廉斯堡艺术博物馆可以看到18-19世纪的美式家具、织物、丝绸、银器、瓷器、绘画和民间艺术，在色彩浓烈、造型粗放的各种展品中，这里的瓷器展区显得蕙质兰心，恰似东西方文化的缩影写照。

▲图：1765-1775年间的安乐椅

▲图：1652年间的印花棉布

▲图：1760年间的墙纸

▲图：威廉斯堡艺术博物馆陶瓷展示区一角

十七/八世纪时，中国对于威廉斯堡人而言是一个充满神奇瑰丽色彩的国度，当时这里的人视拥有中国瓷器为家庭社会地位及时尚品味的象征，就好比十八世纪时唯乔治.华盛顿这样的家势才用得起铜绿色一样。早在1784年中美直接建立贸易关系之前，中国商人就灵活地将欧洲文化元素设计到瓷器上，使得中国瓷器在十七世纪时就在欧洲建立起高级时尚的品味形象。到中美直接建立贸易关系后，适逢当时欧洲许多国家退出中国贸易，美国商人开始主导中国瓷器在欧洲的市场。

✰图说：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公元618-908年），中国就发展了瓷器。中国瓷器是如此的珍贵和闻名，以至某种程度上几乎可以说：所有在西方发展起来的瓷器都是他们的模仿。

✰图说：美国 Morris-Canby 家族历经四代保存和传承下来的中国瓷器，及当地金属工匠对每个器皿所做的修补工艺。

✰图说：1752年一艘名为 Geldermalsen 的荷兰船只在返回欧洲途中触礁沉没，船上装载的超过15万件的瓷器直到1985年才被打捞起来拍卖。瓷器在海水中浸泡了二百多年却没有损坏，堪称技术奇迹。

✰图说：十八世纪中国制造的商品（瓷器、丝绸和漆器）如此受西方的高度推崇，使得欧洲和英国的制造商们纷纷仿制，试图摆脱依赖中国制造的情形。西方制造商除了在外观和材料上尽可能抄袭得跟中国商品接近之外，还对东方设计创造了适合自己文化的奇特诠释。由此产出大量具中国艺术风格的物件（称Chinoiseries）广泛用于家居装饰中。

✰图说：进口到西方的大部分亚洲瓷器来自中国，日本瓷器也大量进口到欧洲。从17世纪中期开始至18世纪的20年代，日本 Arita 生产的瓷器大量进入西方贸易。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十七世纪下半叶中国军阀内战发生、主要瓷器生产地遭破坏所致。日本陶瓷出口欧洲的数量从来没中国瓷器那么多，但它们对西方瓷器设计有着持久的影响。

✰图说：17世纪60年代初，英国制造出优质的“乳白瓷器”。在西方世界广泛销售，热切的消费者在荷兰和俄罗斯等国家购买，到17世纪70年代已成为美国的首选餐具。

✰图说：18世纪英国生产的小花砖，在威廉斯堡州长官邸府壁炉里有运用。图案设计很丰富，花、鸟和动物总是很受欢迎；又有场景设计，像圣经的故事、陆地和海景图、田园求爱篇的形象和戏剧人物的肖像等。那些抽象的设计图如雏菊和钻石瓷砖，现在看来也非常现代。

▲图：灿烂阳光下，我这身金黄衬衫、金棕摆裤搭蕨草绿 crocs 帆布鞋，甚应景。

离开艺术博物馆，眯着眼睛看阳光，突然脑海里产生一个问题：十八世纪的中国是怎样的色彩环境？那是乾隆盛世时代，色彩应用上早不再沿用秦汉期的阴阳学说色彩论（五方、五行、五色环环相扣（见下图）。如秦始皇相信水克火，既然周朝国色为红（指火），那秦朝的国色当为黑（指水），故秦始皇身穿黑袍，悬挂黑旗，宫庭制服一应以黑为主，百姓同是头裹黑巾，即使黄河也重命名为黑河。到了汉代，统治者继续运用五行色彩论巩固皇权，依据秦灭周意指水灭火的理论，汉灭秦意指土灭水，所以代表土的黄色成为汉代的国色。从此后的二千多年中国历史，黄色成为了帝王的专用色，清朝也不例外。

清代的纺织业超过了之前的封建朝代，于前朝传统技术上，织造、染色、丝绸刺绣等技术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和提高。染色方面，当时的小作坊可以生产一百多种不同颜色。根据《雪宦乡谱》的记载：蓝色95种，黄色140种，红色88种，紫色73种，棕色和黄褐色有78种，黑色5种，白色1种。瓷器生产更是达到了新的高峰，无论是色彩、装饰设计、造型和烧制技术，清朝盛世期的青花瓷是中国瓷器生产的最高水平。遗憾的是乾隆晚期闭关锁国政策也达到最高点，从而拉大了和世界的差距。到了嘉庆皇帝的时候，正值工业革命兴起之际，自此清朝由盛转衰。民间许多有关民族色彩的技术与审美主题有待不断的挖掘完善。

       威廉斯堡的餐厅区本身就是一片色彩的海洋，室内外都举目可见各种引人注目的色彩搭配，虽用色大胆却并不让人身在其中而觉不适，因为那些看似随意搭配的背后都结合了地方气候、空间功能及色彩冷暖平衡的考虑。最是欣赏他们充分利用空间内建筑结构的特点，用色彩为内建筑增添立体与让人侧目的特色，实现三百六十度体验一个配色方案贯穿空间始终的用色技巧。

▲图：餐厅案例1

▲图：威廉斯堡餐厅2

美式风格是美国生活方式演变的一种形式。虽然威廉斯堡可称为美式设计的摇篮，时至今日的美式风格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如何将威廉斯堡的复古色系与现代美式风格结合起来？本篇最后一节就是分享威廉斯堡色系（Williamsburg®）的现代家居色彩搭配案例。

（图片提供：Benjamin Moore）

▲图：墙面桃粉色（CW-205 Raleigh Peach）是在威廉斯堡古建筑罗利酒馆内发现的颜色之一。石板灰色（CW-685Ambler Slate）是模仿18至19世纪早期一种壁纸的颜色。将这两个颜色搭配在一起：浅桃色墙面与石板深灰护墙板形成鲜明对比，柔和又庄重。

▲图：这个绿色（CW-520 Palace Green）是在威廉斯堡古建筑色彩比对研究时，根据普鲁士蓝、白及自然黄化的效果混合调制出来的。18世纪时这个灰色（CW-720 Geddy Gray）可以通过混合黑白颜色料调制而民，传递丰富、节制的历史内涵。绿墙搭配灰色装饰带、壁板和餐桌/椅的餐厅，自然、节制、历史内涵本身就是风格。

▲图：这个寄存区的墙面色（CW-710 Bruton White）是威廉斯堡著名古建筑之一布鲁顿教区教堂的室内主色，柔和的灰白乃用白色和一点黑颜料调制出来，达到灰骨、浪漫的品质。

▲图：这个蓝色（CW-625 Prussian Blue）的研发灵感源自18世纪接近浓墨般的普鲁士蓝，其醒目的蓝调映照出18世纪殖民地风格家居那些美丽的蓝白色进口中国瓷器。本空间是将这个蓝色引入厨房，配置白色橱柜、木座台面板及白色的农家水槽。

▲图：这个深棕色（CW-170 Tarpley Brown）是18世纪经常见于基板、门和百叶窗的氧化铁颜料色。本案例是这个色彩涂刷在入墙的书架上，搭配动物皮草块毯和深蓝色天鹅绒椅子。

▲图：这个红色（CW-335 King’s Red）非常有传统的仪式感，在威廉斯堡艺术博物馆内很多物件的背景都是用它做衬托。

▲图：这个蓝色（CW-590 Williamsburg Wythe Blue）是用灰底漆与一点经典普鲁士蓝调和而成，经典，永不过时。

▲图：18世纪的时候，这样深邃的紫红色（CW-355 Carter Plum）需使用数种色素制作而成，所以当时的紫色系特别昂贵。

▲图：这个哈伍德腻子白（CW-5 Harwood Putty）灵感源于18世纪威廉斯堡泥瓦匠人 Humphrey Harwood 使用的石灰膏，里面基本不含彩色颜料，一种仿水洗白效果。看起来比亮白要灰些，故在这个卧室案例里搭配灰色的天花/饰线（CW-710）及石板灰门，还有灰褐色的木地板及透气轻盈的浅灰地毯。

▲图：布鲁顿教堂白（CW-710 Bruton White）墙面，灰色饰线护墙板（CW-720 Geddy Gray），用一盏折中风格的灯配长形黑色现代桌子，构建空间视觉焦点。

▲图：在威廉斯堡144种专用色系里可以进行无限多种的配色创新，包括流行了好长时间的“高级灰”配色，这个餐厅看起来非常现代，但所有颜色也能在该色系中找到。墙面石板灰（CW-700 Slate）的灵感源于18-19世纪的墙纸用色，柔和谦逊。墙面的白色是威廉斯堡显著古建筑-总督府邸公共区墙主墙色（CW-10）。根据十八世纪弗吉尼亚总督官邸的建筑参考文献记录：公共建筑用白色涂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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